
身為工程師,五十五歲的翁先生習慣了精準、清晰的數據與視界。然而這一個多月來,他的世界卻悄悄變了樣——無論看向何處,所有物體都像被蓋上了一層深淺不一的黃色濾鏡。這抹揮之不去的黃色,成了他專業生活中最精密的干擾。
為了找回失去的色彩,他開始了一場在各大醫院間的「醫學迷宮」穿梭。
眼科診所的攝影顯示,他的黃斑部中央出現了一坨神祕的白色霧狀區。第一次檢查的醫院懷疑是腫瘤,將他轉診至第二間醫院;偏偏專科醫師休假,他轉向第三間醫院尋求二度諮詢,卻被婉拒。最後,他繞回第二間醫院看另一位醫師,經歷了抽血、肝腎功能檢查、X光等一連串精密的自費檢驗,被告知:「十天後回來聽報告。」
在等待報告的焦慮空檔,透過張老闆娘(也是我們的老病人)極力推薦,翁先生抱著嘗試的心情來到了我們的診間。
第一次看診,他帶走了七天的中藥,隨後便消失了。
整整兩個月,診間裡沒再見到他的身影。直到那天,他再次推開門,我們原本想關心他視物色黃的情況,沒想到他卻淡淡地說,那問題已經好了,這次是為了別的事而來。
一段隱藏在背後的插曲,直到一週後張老闆娘來診時才被揭開。
原來,理性的翁先生當初拿了藥後並未立刻服用。他選擇先回之前的醫院聽報告,並乖乖服用了兩個月的類固醇療程。然而,那抹黃色依然頑固地籠罩著他的視線,絲毫沒有退讓。在類固醇宣告無效後,他才想起那包被擱置在桌上的七天中藥。
沒想到,那短短七天的藥,竟讓糾纏兩個月的黃色濾鏡徹底消散。
張老闆娘笑著對我說:「他這人我了解,如果上次那藥沒效果,他這次肯定不會再回來的。」
這份來自工程師的「回頭」,雖然沈默,卻是對中醫調理身體最真實的肯定。有時候,最難解的視界迷霧,需要的不是更強效的藥劑,而是那劑能撥雲見日的關鍵平衡。